莫要这么行事,得罪了仪王不是每次都能运气好逃脱的。 小女孩的父亲赶过来,一脸惊魂未定,不住地向崔南栀道谢:“我刚要去东市送货,才把她放在摊子边上托人照看,没想到……”他差点要下跪行大礼,把崔南栀吓了一跳,“要不是姑娘好心,恐怕难逃一劫。” 崔南栀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,被这么一闹,衣裙脏了不说,脸上也沾了灰尘。她没了闲逛的心思,只想回去换干净衣裙。 芳丹在一边碎碎念道:“刚才真是吓死人了,小娘子有没有想过,若是行动迟缓些该如何?” “要是迟了,被踢到的就不是竹筐,而是那个女童。”崔南栀也有点后怕,“我们来长安时候车夫还说,长安城里马车都不允许疾驰,仪王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无视律法。” “天潢贵胄总是两样的,长安与宣州不同,遍地权贵,行差踏错便要得罪不少人,小娘子今后还是多多自保。”芳丹说道。 清晖阁门口,常进宝等候已久,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仪王。 他转了转眼珠,目光落在仪王腰间的匕首上。 面见天子不允许佩戴任何利器,若是其他臣子,进宫时就要被搜身。只是仪王身份尊贵,一向被天子礼遇,禁军守卫们也不敢如何。 这差使只能落到常进宝头上了。 仪王察觉到他的视线,指腹摩挲过匕首上镶嵌的宝石,片刻后才解下来,放到一旁宫人递上的铜盘内。 “这是本王前不久新得的玩意儿,上面镶嵌的宝石成色很是纯净,本王爱不释手才日日随身佩戴。”仪王笑道,“让少监担惊受怕了!” 常进宝陪着笑脸:“王爷真是太折煞奴婢了。这宝石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好物,王爷挑东西的眼光奴婢早有耳闻。” 仪王被吹捧得心满意足,大步跨过门槛,直入清晖阁内。 天子手持书简,正微垂着头,凝神盯着棋盘。 听到仪王身上环佩作响,他才抬起头。 “我来迟了,陛下莫怪。”仪王拱手。 “无妨。” 仪王扫了眼棋盘,问道:“陛下在解局?” “无意中看到先人的一个棋局。”天子合上书简,颔首示意常进宝过来收拢棋子。 仪王提起今日来迟的缘由,隐去车驾疾驰一段,只说车夫驾驶技术不好,差点撞上行人,结果他竟然被驳斥了。 天子微微挑眉,以他对仪王的了解,若是寻常人冲撞他,少不得要挨顿打,能被他轻拿轻放以玩笑话说出来的必然不是什么普通人。 果然,仪王停顿了下,回忆起路上那位女郎的容貌,不由得啧啧感慨:“我当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,没想到是个美貌的小娘子。我府内美人众多,若是对比起来,她的姿容样貌在其中也是佼佼者……不,还不一样,带刺的小娘子,还是独独一个。” 天子及时打断了他的畅想:“初生牛犊不怕虎,与一个小娘子计较什么。” 两人默契地手持棋子对弈。 先帝给他留了不少兄弟姐妹,除却年纪太小还养在太妃身边的,其他都已经分封和出降。那些已经成人封王的兄弟们,有些在几年前多场宫变里就被处决和流放,剩下的安安分分享受着天家赏赐的食邑,恨不得天子把他们当空气,别找他们麻烦才好。 而仪王被天子看重的缘由很多,除了生母与太后关系不错,另一重原因便在于东宫原先是仪王府的嫡子。 仪王有分寸,儿子进了宫,虽然天子不让他叫“阿耶”,但到底也不是自个的儿子了,亲爷娘见到东宫还得唤一声“太子”。 “陛下看我前些日子递的折子了么?”仪王问道。 天子应了一声,手上落子的动作没停:“请封世子一事,已经让翰林院去拟了。” 好在他和王妃还有个小儿子,封号食邑将来还能传下去。 仪王原本就来得迟了些,一对弈更是忘了时辰。 时光流逝,等常进宝斗胆进言时,天色都黑了。 “宫门落锁,这时间是赶不回去了。”仪王搁下棋子。 “大明宫还能少你住的地方?”天子瞥他一眼,朝常进宝吩咐道,“去把仪王常住的那间宫室收拾出来。” 夜色如墨,仪王坚持不住,率先告饶,认了输才从清晖阁中离开。 前脚刚走,后脚白天平康坊一带的事就呈上天子书案。 常进宝以为天子怎么着都得生点气,没想到他看完,反倒露出一缕转瞬即逝的笑意。 他头一回琢磨不透天子这笑意从何而来。 翌日